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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国宝“楚式漆器”与传承人

2012.07.11     来源:荆州市引领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

                                                                     文/李南杰 

    2004年中国与罗马尼亚联合发行了二枚《漆器与陶器》特种邮票,其中一枚漆器的实物,就是出土于湖北荆州一座楚墓中的“虎座鸟架鼓”。由于它历史久远、造型奇妙、工艺独特,被中外考古学者和文艺界视为国之瑰宝和荆楚文化艺术的徽标。目前。无论是北京故宫、上海博物馆、北戴河文化城,还是湖北武昌洪山礼党、武汉楚城,以及荆州三国文化公园等处,及至诸多楼堂馆舍,几乎无处不有它的原型装饰和艺术形象。而这座“虎座鸟鼓架”还仅仅是荆州博物馆馆芷的楚国漆器中的一件,近40年来在荆州地区楚墓中出土的漆器超过五千件,其中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的就有“透雕彩绘座屏”、“虎座立风”、“鸳鸯豆”、“金风莲花豆”、“猪形酒具盒”、“羽人”、“双连杯”、“车马器奁及漆画”(“王孙迎亲图”)对于这些造型浪漫诡异,纹饰巧丽多变,色彩精美绝艳的荆楚漆器及其工艺,许多文物考古专家都以为已经失传,但事实上二千多年来,这一独具荆楚特色的传统工艺,一直在荆沙地区不断传承,到目前为止已发现有多件清代和民国时代的漆器收藏于民间,还有几位制作漆器世家的传承人在继续祖业,他们不仅高仿出了出土的楚国漆器精品,自制出了继承传统风格和技艺的新品,还发掘了失传已久的荆楚漆器的另类——瓜果胎和甲骨胎漆器。现在在荆沙地区可以看到;成熟成就于春秋战国时期。承传流变于历朝历代的楚式漆器不同种类(榫卯木雕类、瓜果甲骨胎类、金漆盆盘类)的概貌。

    漆器在中国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楚式漆艺上承夏商传统,旁取异域之擅,至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漆器制作工艺已达到了极高水平,秦汉以后镇墓兽之类的漆器已经罕见,但鼓架类的挑鼓架,背鼓架,艺术品类的座挂屏,摆件和以“金漆盆盘”等著名实用工艺品,则一直兴盛至清末和民国年间。元末生产的“金漆盆盘”明代生产的“朱漆盒”曾闻名全国,晚清生产的成套髹漆木雕“十殿阎君”、“八仙过海”“大闹天宫”还曾远销到南洋群岛·美国·日本和印度。宣统元年沙市金漆盆盘还在巴拿马国际展览会上获得金奖。

    在日军侵占沙市以后,由于经济萧条“金漆盆盘”生产逐渐消失。直到上世纪70年代,由于荆州地区出土了大量精美漆器,为适应市场需要,在荆沙地区又开始出现了以仿制为主的制作漆器的小作坊。

    楚式漆艺历经二千多年,在不断传承中与时俱进。可谓品类齐全、技艺精繁。各种胎质,异样形制尽有尽有,雕镂刻画、镶拼巧饰无所不能。但是有特色的则是榫卯彩绘木雕、金漆盆盘和甲骨胎漆器。

    (一)绘榫卯木雕类。此类作品(器物)的艺术特色是:无论是艺术品或实用品,其造型也无论是动物、人物,花卉,都浪漫得非常魄秘,奇异,超出想象,使人过目难忘。如以鸳鸯造型的“鸳鸯豆”,以金风和莲花造型的“金风莲花豆”,以凤鸟造型的“双连杯”,以鸳鸯凤鸟造型的文房用品(砚盒、笔架、纸镇、印泥盒),以凤虎鹿造型的“虎座立凤”和“羽人”……。其装饰纹样也是以凤鸟、龙蛇、虎鹿、花枝、祥云为主题而千变美化。

    榫卯彩绘木雕,其制作流程都是将整体构思(设计)的器物,分解成若干部分,先分别雕刻部件。如“虎座鸟鼓架”,就是分别雕刻出鸟身、头颈、翅膀、腿脚、虎座共34个部件后,榫卯组合成整体,再髹底漆和彩绘羽毛、眼嘴……等细部而成,又如“彩绘木雕座屏”,也是先将十二只凤鸟鹿、四十二条蛇蟒、二只青蛙和底座、屏框分别雕镂刻出24个部件,经榫卯组合后成型。

    榫卯组合是荆楚髹漆彩绘木雕的第一特色。榫卯是中国传统木工艺的绝活,而将榫卯用于木雕组合,则是楚人的创造,由于木雕组合多是异性榫卯,除了要能熟练的应用传统木制家具的多种榫卯形式,如难度极大的综梯榫、落销榫、抱肩榫、枪角榫、燕尾榫……还随形独创了许多无名榫卯形式。楚式髹漆彩绘木雕,之所以采用榫卯组合,其优越性有三:一、便于雕刻,少用镂空作业;二、避免细长木料容易变形的可能;三、增强整体结构的的牢固程度;四、用料不受体量的限制。

    榫卯木雕的器具,除了常用的锯、创、斧、凿、钻和各种样式的雕刀以外,还有家传自制的钩刀、弯刀、翻口刀……。

    彩绘是楚式髹漆木雕的另一特色。早期的髹漆木雕,大多数只雕出器物(各种动物)的大体(身、肢、头、颈、翅……),而细部(眼、嘴、羽毛……)和装饰纹样则用彩漆绘画。所以彩绘就成了楚式漆榫卯木雕的重要技艺。

    以红黑金(黄)为基本色调,颜色饱和,瑰丽雅重,在地下水侵泡中,历时二千余年仍光彩夺目,主要是彩色漆料完全选用矿植物色素,尊古炮制:彩色漆料,必须经过色料研磨,日晒脱水,按比例与透明漆料融合,先动态融合——搅拌,后静态融合——在适当温,湿度环境中密封存放,在应用(彩绘)时还要调控彩漆的温度与浓度,行笔的速度与力度,绘画完成以后还须将制品(器物),放置在暗室(箱)内干燥定性。

    髹漆彩绘的器具,主要是:制漆用的锅、滤袋、碾槽、髹漆的括、磨、刷具;彩绘用的小圭狼毫特制笔、家传自制的规笔、不同大小的排笔和贴金压刷。

    荆楚髹漆彩绘,线条流畅、线形多变、粗细得当,点面均匀,都因为绘画者技法娴熟,对不同内容的图纹,能分别运用按、提、快、慢或描、或涂恰当的用笔行笔。一个的画工得多年从师受教,勤学苦练,习作合格才能正式上岗。

    最晚到了明代则出现了改细部彩绘为雕刻的榫卯组合。其代表作品是“挑担鼓架”,现存有传世“挑担鼓架”近二十副(四十座)。其形制和大小基本一样,但各部位的雕刻内容和装饰纹样无一雷同,人物造型、雕刻技法也风格各异,各有千秋。其制作年代早自明末,晚至当今,以清末民初的居多,还有名师遗作。其中一副是具有代表性的早期珍品。这副架子最为小巧,前架(锣架)通高115厘米,架座为高50厘米、直径25厘米镂空圆雕神牛。牛的动态犹如犀牛望月,但它回首上望的不是月,而是从自己口中喷出的一束云气,云气顶端的数十颗宝珠托起一缠枝的须弥座。座上为直径65厘米、厚12厘米的锣圈。锣圈为双面镂空高浮雕,一面是八仙,一面是五蝠戏葡萄。其上沿是翘首相对的两只凤鸟,两只凤鸟中间(即锣圈顶端)是铜质宝顶担环。这副架子的后架(鼓架)通高114厘米,架座为高57厘米、直径36厘米的镂空圆雕《封神榜》中的三个人物。架座上为正方形鼓台,台面四边上下是缠花镂空护栏,其四角上下的方木上均有桃形雕刻,角下下垂的桃尖上还有铜质挂钩以悬彩带。台面中间是一座亭阁,亭阁四角有四个圆雕故事人物,亭阁两边是可拆装的雕花鼓床。亭阁上有铜质宝顶连着担环。这一副锣鼓担架,构思奇妙,构成和谐,造型生动,技艺娴熟。多面立体景物起伏有致,众多大小人物布置得当,雕镂简约无减损,刻画入微不繁杂。所有构件尽是构件尽是雕刻,各个部位皆有纹饰,通体无一空白,满结技艺之花。

    (二)“金漆盆盘”类。“金漆盆盘”原指楚国民用漆器中的杯盘盒勺,因工艺简单,当时以制作精细工艺品为主的楚国作坊,多不生产此类物品,一般都来自外地,后因需要量大增,元末明初开才始在荆沙制作,并以“金漆盆盘”的名声远近闻名,直到上世纪后年初期仍是地方特产中知名品牌。1927年的《东方杂志》第23卷第7号上刊载的《沙市》一文中还记载:“沙市多漆工,于川湘等省购来大宗盆桶等木器,加以油漆,平匀光洁,咸称佳品,故漆器为沙市特产一大宗也。”荆沙合并前,有中国地图出版社编绘出版的各种《中国地图册集》里,在仅有80个字的沙市简介中,就用了16个字介绍“沙市市手工业品,以荆缎、金漆盆盘著名”。这说明沙市“金漆盆盘”在上个世纪50年代还是知名度很高的地方手工艺品。

    荆沙“金漆盆盘”包括盆类的澡盆、脚盆、高脚盆(腰子盆)、脸盆、鞋盆;桶类的提桶、座桶(座鼓子)、站桶;盘类的茶盘、串盘、果盘;盒类的提盒、首饰盒、茶食盒;屏类的挂屏、座屏、屏风;家具类的圈椅、圆桌、方凳、火盆座(架)等。当时全市年产各种漆木制品近50000件,不仅在国内畅销,还远销南洋群岛、印度、日本、欧美等国家和地区,清宣统元年(1909年)曾参加巴拿马国际博览会并获得金奖。

    荆沙生产“金漆盆盘”的原材料,主要产于荆州及周边地区。荆州自古就是优质木材和生漆、黄金产地。《荆州府志·物产》就记载有:木之属,松、柏、楸、擅、樟……;货之属,金,荆南府枝江、江陵县、赤湖城皆商人淘采之地”和“漆.......”。据有关学者考证,春秋战国时期荆州盛产楠木;清末民初荆州城内还保留有大片漆木;上世纪50年代荆江两岸仍有不少淘金者。

    荆沙“金漆盆盘”采用的木料,一般要存放两年以上,待完全干燥后,才加工制作成白柸器物,然后再用天然国漆经过磨光、刮灰、砂光、清灰、上漆、绘画、描金等十八道工序制作而成。所有的“金漆盆盘”都是内朱红、外黑色,一般都用红色绘图,用金色描线(其实楚国实用漆木器也是金钱,只是因为出土的器物为陪葬品,为了节省而以黄色代替真金)。其绘画多为龙凤、花纹和福禄寿喜等吉祥图案。其制作工艺和艺术风格与出土的古楚漆木器完全一样。流传两千余年的楚式漆木器,在日军侵占沙市以后,由于经济萧条,制作“金漆盆盘”生产逐步消失,由于在沙市“金漆盆盘”的兴盛时期,楚式木器还没有大量出土;而在楚式木器大量出土后,“金漆盆盘”又已经销声匿迹,所以很少有人意识到“金漆盆盘”就是楚式漆木器的后代实物。

    在“金漆盆盘”消失了半个世纪之后,经过许久寻找才见到几件保存基本完好的实物:一件是图画金线清晰的棒盒,一件是绘有花鸟的茶食盒,一件是花枝纹样的茶盘,一件是座鼓(桶)子,一件是提盒,还有一件是虎腿高脚火盆架。其中的棒盒和茶盘与荆州楚墓出土的盒盘完全一样。这些实物确凿地证明了“金漆盆盘”就是楚式木器的遗传。

    (三)瓜果甲骨胎类。楚式漆器除了大量木胎以外,其他胎质的应有尽有,其中瓜果胎和甲骨胎在全国稀有,且颇具特色。是楚国先民对自然物进行加工美化后的利用,有实物可证,荆州高台28号墓就曾出土了一件用半边长柄葫芦髹黑底漆,绘红色纹样的勺子。在荆沙地区;民间一直有用葫芦经髹漆绘画制成酒壶,药壶等实用工艺品的承传。现在由肖克勤先生用金银绿镶嵌的小形朱漆葫芦,就是继承传统工艺的精细之作。用葫芦作胎要选择本地种植的“老实”葫芦,经草药汤汁浸泡去青后,再髹漆彩绘或镶嵌。

    瓜果胎类的还有桔柚胎漆器,桔柚胎漆器,是受荆沙民间“捏桔捏柚”(又称“柚塑”,“桔塑”)艺术的影响形成的。桔柚胎漆器轻巧秀美,成型自然。尤其是透露桔柚(皮)肌理形成装饰纹样的制品,更是别具一格,令人尝心悦目。

    甲骨胎漆器,是受古代甲骨占卜影响,由崇尚巫术的楚民之作成占卜法器和避邪艺术品。1973年荆州凤凰山8号墓曾出土了一件西汉“龟盾”,它用龟的腹甲为胎,整体髹黑漆正反两面均绘有朱红色神人、神兽和人物,是时间最早,保存最完好的龟甲胎漆器。用龟甲作占卜法器和避邪物的习俗一直流传于荆沙地区,直到解放前夕,在荆沙街头仍可见到摆放在测字“算命”推桌上的髹漆或未髹漆的龟甲。楚式髹漆工艺传承人邹氏父子还保留有几件自己制作制作的髹漆彩绘“龟盾”。制作龟甲胎漆器,除了要掌握传统髹漆技艺,更要掌握,既能清除龟甲上的油脂,又可保持龟甲由多块组成的牢固连接和形象的完整。

    现在存世和传世的漆器制品,除了出土文物,还有数量不多的明清鼓架(挑鼓架、背鼓架);清末民初的金漆盆盘(茶食盒、棒盒、茶盘、坐鼓、火盆架)。当代制作的器物,除了仿制的出土文物,由制作者自己设计制作的有①髹漆木雕挑担鼓架,文房用品(彩绘墨盒及笔架、笔筒、纸镇和艺术品;②金漆盆盘类的果盘、烟缸、首饰套盒;③瓜果胎类的桔柚胎杯盘、壶芦宝壶,金银丝镶嵌的朱漆葫芦;④龟板胎的龟盾。

    当前具有代表性的传承人邹德香和邹传志、邹传兵是父子关系,其他都是师徒关系.

    邹德香(父亲)1948.11.23,小学,13岁师承义柏,70年应征入伍,退伍后在普济镇农具厂工作。八十年代初,应荆州博物馆的邀请,参与西汉古漆木器复制工作。86年为聚珍园成功完成一件大型高浮雕的屏风《龙凤喜鹊、鸳鸯图》,90年成功为荆州博物馆复制出《蛇鸟座屏》、《曾侯乙豆》等。

    邹传志,生于1970.11.10,高中,从小受父(邹德香)影响,对楚式髹漆木雕产生浓厚兴趣,90年正式随父学艺,从事文物复制工作。2000年成功设计开发出《斗牛》、《鸳鸯墨盒》曾得到海外人士一致好评!最近又发掘了失传已久的甲骨胎彩绘漆器“龟盾”和以桔,柚为胎的髹漆露胎杯盏。邹传志是一位扎实、继承传统工艺而与时俱进的楚式漆艺的领引者。

    据原沙市二轻志办公室调查,清末民初,沙市“金漆盆盘”盛极一时,有店铺兼作坊的漆木专业户二十余家,分布在原过街楼(现惠工街)、拖船埠(已拆除的新建街)和大赛巷等处,其中最知名的是傅福顺,生产员工多达六十余人。同时期的还有张三记、姚善金、余伟恩、游记、吴记等。沙市周边乡镇也有不少漆器作坊,但上世纪五十年代均已停业或转做家具。继续漆器制作的极少。现在只调查发现了邹氏父子,既是传承人又有谱系可考。

    目前荆沙地区虽有漆器作坊近10家。但大多数只以一般材料,一般油漆,仿制出土器物为谋生手段。而采用地道国漆,高精材料传统工艺,因成本高昂,费工费时和技艺难以尊古而经营者极少。有少数楚式漆器的承传人虽身怀绝技,能制作精品和新品,也因为资金和熟练技工的缺少而难有作为。老艺人年迈,后继者乏人,是必须采取得力措施解决的主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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